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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动画片熊熊乐园的美学特征

 论文栏目:美学理论论文     更新时间:2018/11/16 10:27:29   

〔摘要〕从我国的动画片发展史来看,我国的动画片曾一度告别自己的辉煌时代,迷失在西方、日本等他国动画文化与本土动画文化之间。《熊熊乐园》作为当下较为热门的国产幼儿动画片之一,具有象征意味的意象美、优美性的语言美和人文特质的意蕴美等美学特征,较好地体现了当今我国动画片在美学维度上所取得的进步,也为我国建设新时代中国动画文化增强了自信。

〔关键词〕熊熊乐园;意象;语言;意蕴

审美是我们人类基本而又重要的人生体验。它不但体现在自然景观、社会生活中,而且更为普遍地体现在艺术创作和艺术欣赏当中。动画片作为集音乐、绘画、文学、戏剧等于一体的综合性艺术类型之一,无疑也具有审美的特质,自然成为人类审美活动当中不可忽略的审美对象。2017年上演的《熊熊乐园》是我国近年来制作较为成功的动画片之一,因其艺术形象是《熊出没》原班形象的缩小版,故被冠以“幼儿版《熊出没》”。从审美的角度而言,“幼儿版”这样的指称性命名则是反映出《熊熊乐园》有着独特的美学特征。

一、极具象征性的意象美

意象是中国首创的一个审美范畴。《周易•系辞》有言:“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圣人立象以尽意。”具体论述了意与象的关系,指明意象是“表意之象”,是圣人用象征手法创造的艺术形象。到了汉代,王充在《论衡•乱龙》中云:“夫画布为熊麋之象,名布为侯,礼贵意象,示义取名也。”则把“意象”作为一个概念来使用。不过,以上提及的意象只能算是一般意义上的观念意象,而艺术追求的是能体现艺术家审美理想的高级意象,即审美意象。正如我国清代学者叶燮在《原诗•内篇下》中言:“可言之理,人人能言之,又安在诗人之言之!可徵之事,人人能述之,又安在诗人之述之!必有不可言之理,不可述之事,遇之于默会意象之表,而理与事无不灿然于前者也。”则诗人、艺术家要追求表达“不可言之理”“不可言之事”的高级艺术形象。动画片是影视艺术,是众多艺术形式中的一种,同样涉及审美意象。然而,对于国产动画片的审美意象问题,评论者大都从中国传统美学的角度进行论述,或把目光定格在中国水墨动画,或关注具有明显中国文化传统色彩的古代题材动画。《熊熊乐园》则打破了这种常规性的格局,它不仅有“世外桃源”“田螺姑娘”“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等传统文化因子,而且重点创造了一批富有现代性的审美意象,如树洞、大树幼儿园、山楂树、猫头鹰老师、山羊爷爷、大黑熊老师等等。当然,具有现代性审美意象的当代动画片不在少数,如《大头儿子小头爸爸》《喜羊羊与灰太狼》《熊出没》等,但《熊熊乐园》更富于特色。就拿“大树幼儿园”这个重点的审美意象来说,它整体呈现在观众面前的便是线条优美、色彩艳丽、艺术真实的绘画之美,如长满绿色植物、点缀着五颜六色的鲜花而又富有造型感的幼儿园门口,蓝天白云之下绿草与鲜花相映成趣,有着树叶蹦床、树皮秋千、树根滑梯的户外活动场所,由草席、树洞、绿草、鲜花、蘑菇等组成的整洁而又温馨的休息室等。以上都是从外在形式上对《熊熊乐园》的审美意象进行论述,但是要实现审美意象创造总体上的成功,我们决不能忽略它的象征性问题。德国影评家圣巴特克认为:“意象美学指示了具备意象意义的形象在影视作品中的美学意义,在其产生意义之时,实际上便代表了意象的暗示作用的实现。”①圣巴特克的观点实质上也指出了审美意象具有象征性特征。而“象征往往是审美意象最基本的表现手段。”②黑格尔曾对象征作过论述:“象征一般是直接呈现于感性观照的一种现成的外在事物,对这种外在事物并不直接就它本身来看,而是就它所暗示的一种较广泛较普遍的意义来看。因此,我们在象征里应该分出两个因素,第一是意义,其次是这意义的表现。”③《熊熊乐园》里的审美意象便是“意义的表现”,并暗含着丰富的“意义”。它将人类社会当下面临着的诸多问题,如生态破坏、教育改革、教育与人生等纳入其中,具体体现在以大树幼儿园里绿草茵茵、鸟语花香等所呈现的一派祥和,象征人类对和谐生态环境的向往;把大树幼儿园设置成幼儿的教育场所,象征人类对儿童教育与自然环境的关系的探讨;通过老山楂树这一审美意象,象征人类对生命教育的关注等等。正是这“意义”和“这意义的表现”构成了《熊熊乐园》审美意象的完整性,使得整部动画片洋溢着意象之美。

二、富含优美性的语言美

优美是人类特有的审美形态之一,与节奏、和谐、对称等紧密相连,正如亚里士多德说的,“美的最高形式是秩序、匀称和确定性”,又如中世纪意大利的托马斯•阿奎那认为的,美的三要素是完整、和谐与鲜明。“优美可以唤起人的圆满轻松的审美愉悦。”④譬如,花好月圆、芳春柔条、扶疏杨柳等处于优美状态中的审美对象,能引起我们情感的松弛快适。《熊熊乐园》作为一部国产幼儿动画片,除了具有象征意味的意象美,还有优美性的语言美。《熊熊乐园》的优美性语言首先表现在语言的形象性上。从理论上说,语言的形象性即要求善于运用修辞手法、多种表达方式,使所要表现的形象更为丰满、细节更为生动、意境更为深远等。这相当于马克思的文艺观点,即要艺术地表现问题的实质。《熊熊乐园》就是通过语言的形象性来“艺术地表现问题的实质”,具体表现为语言的简单性、修辞性、情绪性和趣味性。简单性则是说,《熊熊乐园》中几乎所有角色的台词都是由简单的句子组成,语言浅显易懂。在此基础上,《熊熊乐园》的语言注重修辞,如光头强向大家介绍他的小汽车玩具时所说的,“真正的汽车,有这个玩具汽车一百个那么大”,这种对比手法的运用使得汽车的形象变得更为生动具体。《熊熊乐园》语言的情绪性则随处可见,如《幼儿园的一天》这一集中,熊二怕被大黑熊老师发现而闭着眼睛躲起来时说的话,“看不见俺,看不见俺”,充满了害怕的情绪。最后,《熊熊乐园》语言的简单性、修辞性和情绪性又共同促成了它的趣味性的生成,使得整部作品的语言生动形象。另外,《熊熊乐园》语言的优美性还表现在它的音乐性上。语言由节奏、声调、韵律等元素构成了它的音乐性。其中,诗歌语言是语言音乐性的突出代表。在西方,从古希腊开始,文论家们就对诗歌语言的音乐性进行了关注。阿德曼特说:“我看音乐包含文学在内。”⑤黑格尔认为,“韵使诗的音律更接近单纯的音乐”⑥。在中国,韵律诗的盛行和成功,更是对诗歌语言音乐性的充分肯定。而童谣作为诗歌中的一种短诗,是专门为儿童创作的,更是十分强调韵律和韵脚,因而它的音乐性就特别的明显。譬如,中国的传统童谣《三字经》,英语的传统童谣《一闪一闪小星星》等,都是韵律感极强,读起来朗朗上口。《熊熊乐园》语言的音乐性就最为突出地体现在童谣上。譬如“小手拉小手/一同去郊游/青青绿草地/抱抱云悠悠/走过小溪流/翻过小山头/自然自然美无限/野营野营乐无穷”,“雨过天晴白云飘/天边飞来彩虹桥/红橙黄绿青蓝紫/数数颜色有七道”,分别押“ou”韵和“ao”韵,读起来不仅朗朗上口,而且充满了乐趣。正是这些音乐性的童谣进一步增强了《熊熊乐园》语言的优美性,使得整部作品充满了审美趣味。

三、充盈人文特质的意蕴美

所谓人文,即人文思想或人文精神,集中体现为重视人、尊重人、关心人、爱护人。在中国,孔子的仁学思想可以说是最早的自觉的人文思想的体现。《论语》中记载了他对“仁”的看法,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邦无怨,在家无怨。”又曰:“爱人”。孔子之后,孟子进一步推进了他的人文思想,提出了性善论。荀子则“重礼乐制度之实效”来“树立人文世界”。“‘通古今之变的历史精神’,亦即形成汉代人文精神之进一步发展。”⑧到了魏晋时期,人文思想则表现为“人要求表现自我,发抒个性,不受一切礼法的束缚、政治的束缚”⑨。南北朝至隋唐,佛教思想与中国人文精神互相渗透。宋明理学则是对儒家人文思想的继承。清代则通过重文物、文字来“重构已往之人文世界之图像,为求当今之治平事业之用”⑩。在西方,人文思想可追溯到古希腊时代,“全部希腊文明的出发点和对象是人。它从人的需要出发,它注意的是人的利益和进步。”如古希腊文学的文化内质呈“神—原欲—人”三位一体的结构框架,体现的是一种世俗人本意识。到了中世纪,教会成了人的异己力量,人性遭到了严重的压抑。文艺复兴运动兴起后,人文主义思想成为主导思想,提出以“人”为中心,强调人权、主张个性解放、崇尚理性和科学、提倡平等博爱。随后的启蒙运动则进一步推进了人文主义思想,强调对人的个性自由、情感自由的理性追求。19世纪及以后,人文主义思想在继承前者的基础上发展得越来越丰富,对“人”的关注和理解也越来越深刻。《熊熊乐园》包含的人文意蕴是丰富的。首先,它关怀人自身的发展。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的哲学原则宣言是“认识你自己”,强调了人应该关注自身。《熊熊乐园》当中不乏这一点,《嫉妒心》通过吉吉经受痛苦的心理折磨,传达出嫉妒心的危害性;《摔坏的奖杯》强调了诚实是我们人类不可或缺的品质;《越多越好吗》阐明贪心是一种负担;《牙齿生虫了》《东西请放好》则指出自律对人类的重要意义等等。其次,《熊熊乐园》关注人与人的关系。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会遇到什么问题,面对相处问题人们又该如何处理,人们追求的是一种怎样的相处状态,等等。诸如此类的人际关系问题,我们人类无论处在哪个社会阶段都无法绕开,《熊熊乐园》则以儿童的视角为我们展示。在《不一样的朋友》这一集中,大树幼儿园的动物们面对新同学紫貂捷豆豆,因他有着大小耳朵而拒绝和他做朋友。这其实就是我们人类社会的真实写照。在现实社会中,我们对于身体上有缺陷的人总是抱着拒绝的态度,破坏着人与人之间的平等与和谐。动画片中,最后紫貂捷豆豆被其他动物接受,并凭借他的大小耳朵的超强听力帮忙找到在隐蔽的树丛中睡着的光头强,则体现了创作者对和谐人际关系的理想追求。除此之外,《熊熊乐园》通过《雨后的离别》《今天妈妈不在家》《最棒的生日礼物》等,展现子女与父母的家庭关系问题;通过《新帽子》《我可不来》《想念》《小朋友要团结》等,来探讨人与他人相处的问题。最后,《熊熊乐园》还关注人生存的生态环境。随着工业化的发生和发展,人类与生态环境经历了一个由平衡状态到不平衡状态再到追求平衡状态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生态美学也应运而生。近年,有不少的国产动画片也触及到生态美学,并向观众提供了生态美学审美体验的平台。譬如《熊出没》的故事围绕着森林、动物进行,具有明显的生态美学特征。《熊熊乐园》的故事也是围绕森林、动物进行,也给观众带来了生态美学的审美体验。一方面,它通过上文所提及的意象来实现;另一方面,它以具体的故事情节来实现。如《去野营》是一场自然之旅,《虫儿飞飞》《破茧成蝶》是自然界中的奇妙现象的展现,《天气预报》展示了自然现象与人类生活的密切关系,光头强与动物们的和谐相处则暗示了人与动物的和谐关系等。《熊熊乐园》就是这样以一种和谐的、优美的方式关注着人类生存的生态环境。

结语

《熊熊乐园》不是卡通形象的简单组合,而是有着明显的美学特征的艺术表现形式。它的美学特征分别是意象美、语言美和意蕴美。这三个美学特征分别表现在各自的象征性、优美性和人文性上。它们不仅丰富了《熊熊乐园》的艺术观感,而且为观众的审美愉悦提供了足够的审美感动,也展示了当下我国动画片在美学维度上所取得的进步,为我国动画文化的建设和发展带来了更多的启发和信心。

作者:林景兰 单位:湛江幼儿师范专科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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