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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剧声腔艺术风格研究

 论文栏目:艺术风格论文     更新时间:2018/12/29 17:27:03   

邕剧是广西最具影响力的地方戏曲剧种之一,其声腔与京剧相似,属于皮黄声腔系统,因诞生于古邕州,且多用桂西南官话演唱而被称为邕剧。邕剧自清末诞生以来至今已经走过两百多年的发展历程,至今依然顽强生存在广西南宁一带,并拥有数量不菲的观众群。众所周知,地方戏曲剧种的产生与发展离不开民俗生活、语言环境及其他民间艺术的影响,地方戏曲剧种是通过满足老百姓日常娱乐需求和审美而获得发展机会的。邕剧也概莫能外,相比较表演,其声腔的形成更能体现这个规律。纵观中国戏曲的发展历史,不难发现,每一个地方剧种的兴衰往往先体现在唱腔的变革与形成上,邕剧也概莫能外。在其发展的过程中,邕剧声腔受到民俗生活、语言环境及其他民间戏曲艺术的影响,逐渐成长为具有鲜明艺术特点的地方戏曲剧种。近年来由于史料与文献资料的匮乏,对于邕剧的声腔艺术风格形成的历史原因及主要形成机制依然尚未明确。基于此,笔者以邕剧的唱腔为切入点,通过分析其与南宁民俗生活、粤剧、桂西南官话之间的关系,来探寻影响邕剧唱腔艺术风格的因素及其形成机制。

一、民俗生态与邕剧声腔的形成

邕剧的产生与发展,民俗生态对其影响极其重要。清末民初以来,古邕州民俗文化交流十分频繁。大量祁剧艺人、丝弦戏、师公戏艺人在邕州一带卖艺生活,祁剧艺人表演时的语调声颇具地方语言声调,且分成多种腔调用以吸引观众。这种具有固定变化规律、节奏、音高的语调逐渐影响到邕剧的声腔形成。如丝弦戏演员经常与邕剧演员共同搭班演戏,不同地方戏曲剧种文化艺术交流使邕剧的唱腔来源更加多元化。再加之时任广西军政主官陆荣廷力推邕剧军旅班,一个军旅戏班的编制达到100人之多,而全广西境内的军旅班竟有124个,且分布区域达到广西的33个县市。这种源源不断的人才梯队建设与保障,使邕剧集合了左右江的当红名角,使邕剧的唱腔不断丰富,其演唱的趣味性也逐渐加强。其次,古邕州民俗艺术种类繁多,是当地老百姓节庆祭典、婚丧嫁娶的主要载体。邕州当地最为有名的上舞狮、舞貔貅,这些民俗艺术的举行有其内在的“规定性”,即局内人所看的“定活”。这些“定活”对邕剧唱腔的形成也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如舞狮、舞貔貅非常讲究节奏变化,而这种节奏变化被邕剧唱腔所吸收,逐渐成了“起逗变化”。其主要是在每句唱词种加入两个或者三个“顿逗”,将唱腔划分为七字句与十字句两大类型。每个“顿逗”可以单独“眼起”或者“板起”,这样的唱腔设计方法可以使人物的情感得到充分的释放,人物形象塑造更为突出,增加了唱腔的艺术感染力与变化力。另外,游艺会对邕剧声腔的形成及剧中的发展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游艺会是清末以来都市形成的一种娱乐集市活动,这种特殊的文化娱乐形式涵盖了大量的娱乐与文化活动,据《南宁民国日报》1932年10月30日记载:“本市一高中师四班学生,将届毕业,为增进见闻起见,故特筹开演艺大会,其游艺种类除将现有粤剧、邕剧、马戏各名班继续表演外,还有各种游艺活动,想来必定有一番热闹。”不难看出,邕剧在游艺会占据一定的地位,且起着文化启蒙色彩,由于游艺会是诸多艺术竞争的大型活动,客观上为邕剧唱腔吸取其他姊妹艺术的表演特点,形成自己特色提供了最直接的帮助。较之大都市,邕州的文化娱乐市场并不是很发达,其主要观众都为普通民众,邕州属于山丘地区,交通不便,以唱念为特色的邕剧由于表演中强调声腔的韵律与节奏,深受普通民众的喜爱,逐渐成长为颇具影响力的地方戏曲剧种。

二、语言声调对邕剧声腔艺术风格的影响

邕剧发源于邕州(南宁),随后流行于广西全境,深受民众喜爱,其剧目内容反映了普通民众的文化需求。邕剧唱腔所用语言为桂西南官话,因此无论是从语音、声调还是曲调来看,都彰显邕州方言特色,令人倍感亲切。民众在观看演出时,如同听长者叙家常,娓娓道来。这也是邕剧为何能在广西境内与粤剧相抗衡,落地生根的主要原因。邕剧在实际演出中,其语言声调采取的是戏曲常见的“以字行腔、腔随字走”的创腔方式,从这个角度来看,邕剧的唱词实际上是从其方言升华而来。广大民众不仅能听懂其演唱的内容,而且还为因为唱词中与乡音相近的声调而产生审美心理依赖。如邕剧南路剧目《狮子楼》中武松【平板】唱段,在这五对上下句当中,其旋律声调暗合桂西南官话的语言声调,在“告状腔”和“教子腔”中不断加入生活口语般的“衬词”,不断扩充唱腔句式与板式。而在发音上多为两腔式。整个唱腔听感较为生硬,强调开头重音,发音中的唇音部位与生活用语发音同出一辙。另外,在邕剧的唱腔旋律线中也不难看出当地语言声调的影响。如邕剧北路剧目《寒山寺》中李槐的唱段“手拿着狼牙箭”,主要由【首板】【快二流】【卖子腔】等唱腔构成。就旋律线而言,以下行级进与跳跃相结合,与此不同的是,大量运用清角与变宫的徵调式凸显了南宁本地官话的影响——多为上升的声调。由于受语言声调强弱关系的影响,李槐主要唱腔旋律线中强弱位置较为固定,字位稳定,有着较强的叙述性,实质上与桂西南官话长于叙事的特点完全吻合的。

三、粤剧与邕剧声腔的衍变发展

自邕剧诞生以来,由于本地艺人“出东”,使得邕剧在剧目、表演、唱腔、音乐等诸多方面均收到粤剧的影响,并完全摆脱了早期祁剧的影响。在现存邕剧多达400多个传统剧目中,其中近三分之一都是与粤剧完全一致。尤其是在唱腔上,虽然邕剧唱腔分为南路和北路两大类别,但实质上都源自粤剧。南路以皮黄腔为主,也称之为南路二流、南路慢板、南路滚花。而北路邕剧实质上就是粤剧梆子,其腔调、伴奏方式、锣鼓经、唱法与粤剧完全相似,不同的只是某个别的锣鼓变化方式。邕剧保留了传统粤剧大量的表演程式、排场、剧目,而这些表演程式排场、剧目在当今的粤剧或许已经被摒弃,但是在邕剧当中还可以看到传统粤剧表演的原貌。因此,不难看出粤剧实质上与邕剧的唱腔发展是息息相关的。从邕剧与粤剧的唱腔对比来看,邕剧声腔受粤剧的影响主要有如下几点:其一、唱腔构成邕剧与粤剧同属皮黄声腔系统,但都兼用曲牌体与板腔体。粤剧对邕剧的唱腔形成具有重要作用。如邕剧的“首板”多用于唱段的开始,与粤剧的梆子“首板”无论从句式结构,演唱顺序都完全一样。而邕剧的【散板】多称之为“滚花”,其节奏自由,演唱时生、旦皆可。作为对应,粤剧无论是【梆子滚花】还是【二黄滚花】都是散板的节奏,且节奏自由唱腔字数不限。当然与此相似的例子还有很多,如邕剧的【平板】与粤剧的【梆子慢板】【二黄慢板】等等。另外,粤剧的专腔也是邕剧唱腔形成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所谓专腔,就是为了表现特定的情景与舞台人物而专门设计的唱腔。如粤剧唱腔中的【穆瓜腔】是主要人物穆瓜所演唱的唱腔,属于专用唱腔,【穆瓜腔】从梆子板式变化而来,其主要的骨干音是宫商、徵音,尤其是调式主音以徵音为主,旋律线条强调下压。而邕剧《辕门斩子》中穆瓜使用的也同样是专腔,就旋律线与变宫、清角的使用范围与倾向来看,与粤剧的【穆瓜腔】如同出一辙。如唱段“一步步急如飞”,变宫与清角频繁出现,使整个唱腔充满了高低起伏之感。邕剧的【穆瓜腔】在继承的基础之还有所创新,不仅强调字首与字尾的差异,而且对每一个字较之粤剧都做了拖腔的处理。又如【打洞腔】,在粤剧与邕剧中都属于专腔,且两个剧种中都强调级进与跳进的融合,且强调使用规定次数的清角与变宫,在骨干音上同样强调宫商、徵音的重要性。由此不难看出,邕剧与粤剧在唱腔构成上有着天然的联系,在中国戏曲剧种的百花园中,邕剧与粤剧可谓是“亲兄弟”。它们不仅在活动区域相邻,并且在发展的过程中互补,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发展态势。其二、行腔方式行腔方式主要体现在旋律线的走向、腔式以及唱腔的变化方式。粤剧的旋律线较为婉转,且重视运用羽音,徵音的主体地位,营造一种柔和甜美的音乐色彩。邕剧受粤剧唱腔旋律的影响,在旋律线走向也多用羽音,徵音,避免减少二、七度音程的跳进,以四度、五度音程进行为主。在调式上,粤剧与邕剧不约而同地选择宫调式、徵调式、商调式作为唱腔主要调式来源,在听觉上,两者差异并不大。不同的是在随后的发展过程中,粤剧借助羽音来改变唱腔的色彩,而邕剧则过多借用的是变宫,从而营造出两种特色鲜明的唱腔艺术风格。最后,就唱腔变化方式来看,两者也是相似到了几乎难以辨认的程度。粤剧与邕剧都借助“加帽”“插腰”“强调字位”的唱腔变化方式来扩充或者紧缩主要唱腔,加强唱腔的戏剧性。从以上几点的分析不难看出,邕剧声腔艺术风格的形成与诸多因素密切相关,这也印证了任何地方戏曲剧种的发展并非是孤立的,而是一个与民俗生活、姊妹戏曲艺术、语言声调等相互交融、借鉴、发展的过程。

作者:李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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