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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性人婚姻家庭关系探讨

 论文栏目:婚姻法律论文     更新时间:2018/9/14 9:07:48   

[摘要]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们可以通过手术改变自己的性别,改变后的性别能否获得社会和法律的认可和承认,在我国并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予以规范,这会给变性人的权利造成影响;变性人是否有结婚权、配偶权以及夫妻一方婚后变性会给双方的婚姻家庭关系带来什么影响,需要立法机关或行政机关出台相应的法律文件予以规制;探讨了变性人的婚姻家庭关系,对变性人的变性权、结婚权以及婚姻家庭关系提出了意见和建议。

[关键词]变性人;变性;婚姻家庭

基于人们传统的伦理观念、价值观念以及婚姻观念,变性人可以说是一类特殊的群体,他们的出现以及存在给社会的正统观念带来了冲击和挑战。由于立法程序的复杂与滞后,我国尚无法律法规对变性人的相关权利做出规定,这势必会给变性人在社会生活中的权利带来模糊与不确定性,不利于其相关权利的维护。近几年来,要求变性的人有所增多,还有变性人成为了公众人物(比如舞蹈演员金星和演员利菁),他们已经是一个不容忽视的特殊群体。我国对于这一问题的理论研究还处于初始阶段,因此,对由变性人所引起的法律问题的探讨显得很有必要。

一、性别变更权(即变性权)的正当化

(一)性别的确认

世界上对于性别的确认大致有三种标准:生物学性别确认标准、医学性别确认标准以及自我性别确认标准。生物学性别确认标准是以人的染色体来确认性别的;医学性别确认标准是以第二性征和生殖器官来确认性别的;自我性别确认标准是以自己对性别的认同来确认性别的。对于自然人的性别确认,实践当中是根据婴儿出生时的外生殖器(即生理学中的外观主义)来确认的。如果不能通过外生殖器进行确认,继而通过婴儿的内生殖器进行确认。通过外生殖器和内生殖器都无法确认的,只能通过血液中的染色体分析来确认。确认性别后,医院会为婴儿出具包括性别这一信息在内的出生证明,婴儿父母在为婴儿办理户口时,公安机关凭出生证明登记婴儿的户籍信息,以后办理身份证、护照等证件时也是根据户籍信息来确认性别,但把户籍登记信息作为性别确认标准未免太过绝对。如一名女性通过某种关系把自己户籍信息中的“女”改成“男”,她就是一名男性了吗?这恐怕任何人都无法认同。变性人变性后,染色体还是无法改变的,能改变的是第二性征,比如隆胸等等。至于对变性人按哪种标准来确认性别,笔者认为不应单独考虑户籍信息,还应与生理学和医学标准相结合。公安机关的性别登记,是法律对于自然人性别的确认。即使变性人变性后没有去变更性别登记,也不影响变性这一事实的发生和存在。所以,一般情况下,应以户籍登记信息确认自然人的性别,有变性人这一特殊情况的,应结合生理学和医学标准加以确认。

(二)性别变更权

首先,确认性别权和性别变更权是尊重人权的表现。2004年宪法修正案把“人权”纳入了宪法的保护范畴。人权的概念所包括的权利非常广,民法当中所规定的自然人的各项权利当然属于人权的范畴,但那些没有明确列明的如性别权和性别变更权也应包含在内。采取变性手术的人往往患有易性病,经受医学手术的痛苦后,还不容易被社会人群理解,难以融入正常的交际圈,因此,变性人就显得相对弱势。这类特殊人群也是社会成员,他们的基本人权,特别是性别权和性别变更权应该得到社会平等的尊重和法律的保护。当然,目前对于性别权和性别变更权的解释仍属于法理解释,但可以借助既有法律规定和法理通说进行阐释。既然法律没有禁止自然人通过手术进行变性,就视为自然人可以行使性别变更权。第二,自然人通过变性可以帮助其实现健康权。健康权不仅指身体上的健康,也包括心理上的健康。做变性手术的人大多数都患有易性癖或易性病,他们的第二性征与其自身心理上所认同的性别是不同的,期望能通过变性手术治疗心理上的疾病,达到第二性征与自我性别认同的统一。虽然绝大多数变性人生理机能并没有问题,但心理疾病也显然损害了他们的健康,诸如抑郁症这些精神疾病有害于健康一样。如果易性病患者对自我性别的认同出现模糊与困难,并因此饱受煎熬,想通过变性手术达到治疗的目的,法律并不能禁止他们这样做,因为这是他们行使法律赋予的正当权利的行为。健康权是自然人的基本人格权,异性病患者也是国家公民,这一特殊群体通过变性来维护或实现自身的健康权并无不可。第三,自然人的身体可以合法地进行支配,包括对自身性别进行变更。人的身体包括肢体、器官和其他组织,这就必然包括人的性器官、乳房和喉结等。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身体权是自然人维护自身肢体、器官和组织完整的权利,自然人可以对自身的肢体、器官和组织进行支配,任何人都不能侵犯他人的身体权。性别变更权可以看作是身体权的延伸,自然人有权依法对自己的身体进行处置。既然如此,自然人就有权处置自己的性别,可以行使性别变更权。虽然学者对于变性权的解释仅仅是学理解释,并不是法律解释,也不能作为判案的法律依据,但这种现象需要法律的规范与调整。目前国家还未对这两项权利作出明文规定,笔者认为可以参照健康权和身体权对性别权和性别变更权做出解释。

二、婚后变性权与变性人的结婚权

(一)已婚者的变性权

既然法律没有明文禁止自然人进行变性手术,那么已婚者也应该享有变性权。未婚者变性不会涉及与配偶婚姻关系的处理,但已婚者变性涉及多方面的问题,处理起来会遇到很大的困难。我国卫生部办公厅2009年11月13日印发的《变性手术技术管理规范(试行)》规定,做变性手术的人须符合的条件有五个:“一是对变性的要求至少持续5年以上,且无反复过程;二是术前接受心理、精神治疗1年以上且无效;三是未在婚姻状态;四是年龄大于20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五是无手术禁忌症。”第三点“未在婚姻状态”一般会被理解为“未婚”“离异”或者“配偶死亡”。问题是,婚姻状态的确认由医疗机构来审查似乎不行。笔者认为,法律应对变性人实施变性手术的条件和次数进行规定和限制。明确已婚者也可行使变性权,同时根据法律处理好自身的婚姻关系、财产以及子女抚养问题,以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和良好的婚姻家庭关系。

(二)变性人的结婚权

我国婚姻法第五条规定,结婚是一种男女双方自愿的行为。自然人通过手术由男变女或者由女变男后,他(她)应该被确认为哪种性别?我国的婚姻登记条例规定,男女双方必须带户口簿和身份证进行结婚登记,这说明目前我国是以户籍登记信息来确认自然人性别的。2002年河南省公安厅和卫生厅就公民实施变性手术后变更户口登记性别项目有关问题发出通知:“公民实施变性手术后,申请变更户口登记性别项目的,须出具地市(含外省)级以上医院为其成功实施变性手术的证明,经县、市公安机关审核后,公安派出所为其办理性别项目变更手续。”我国除河南省的其他地区也有类似的规定。在变性人变更户口登记性别项目后,笔者认为变性人可以以变更后的户口登记性别与异性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三、变性人的婚姻家庭法律问题

(一)已婚者变性后的婚姻问题

我国的官方意见把变性作为可以协议离婚的条件之一,见于2002年我国民政部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婚姻当事人一方变性后如何解除婚姻关系问题的答复》(一下简称“答复”)。答复中指出:“当事人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时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结婚登记合法有效,当事人要求登记机关撤销婚姻关系的请求不应支持。如果双方对财产问题没有争议,登记机关可以参照协议离婚处理,离婚效力自婚姻关系解除之日起算,双方因财产分割发生争议起诉到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在解除当事人婚姻关系的同时一并解决财产问题。”我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民政部的答复与婚姻法的规定相矛盾。婚姻法当中体现离婚时必须是男女双方,但变性后离婚的双方是“男男双方”或者“女女双方”,这样就变相地承认了同性婚姻,但我国恰恰是不承认同性婚姻的。答复中的内容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相悖。还有一种情况是,变性后双方不愿意离婚,法律是不能强制双方离婚的,因为是否离婚是双方当事人的自由。1.已婚者变性后即终止婚姻关系有学者认为已婚者变性前须征得配偶的同意。笔者认为,既然变性权是一种独立的人格权,那自然人就可以在合法的范围内自由行使,而无须得到配偶的同意。也有学者认为已婚者变性前须先与配偶解除婚姻关系。笔者认为,离婚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自由选择,法律不能强制要求已婚者变性前须离婚,否则就有以封建制度观念干涉婚姻自由的嫌疑。还有学者提议已婚者变性后,应该推定其自然死亡,婚姻关系自然解除。笔者认为,变性是人为原因,与一方当事人死亡的自然原因明显不同,也不能把已婚者变性后就推定其自然死亡,这与我国的相关法理背道而驰。经过上述分析,笔者认为,应该把变性看作是婚姻关系终止的单独原因。在近现代大多数国家的法律当中,婚姻关系终止的原因主要是死亡或者离婚,我国婚姻法也是这样规定的。婚姻关系中的一方如果变性,另一方的配偶权难免受到侵犯。我国是不承认同性婚姻的,所以,把一方变性作为婚姻关系终止的单独一种原因是合理的,也不与现行法律相冲突。自然人享有性权利,这是国家法律明确规定的权利。婚姻的基础和主要内容也是性,性权利是否得以充分享受往往是判断婚姻关系质量高低的一个标准。一方变性后,婚姻的自然属性必然遭到破坏,变性一方也不能再履行夫妻间的同居义务,婚姻成立的后果和婚姻关系得以维持的基本要件就丧失了。所以,把已婚者变性作为婚姻关系终止的单独原因是合理的,也容易被公众所接受。2.变性人变性后可给予配偶赔偿变性后导致婚姻关系终止的,我国法律还没有明文规定可以向变性一方索赔。婚姻法第四十六条将离婚损害赔偿限定为四种情形:重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实施家庭暴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笔者认为,虽然变性是自然人的权利,但没有变性的一方确因对方变性而使配偶权受到侵害。如果变性一方在变性前取得了配偶的同意,那么双方完全可以在变性手术前协议离婚,并约定赔偿数额。如果配偶不同意变性一方采取手术变性的,可以请求变性一方给予赔偿。

(二)变性人与子女的关系

1.变性人与子女的亲子关系父母子女关系是基于血缘所产生的兼具自然性和社会性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受到影响。夫或妻变性后,与子女间的亲子关系也不因此终止,变性人与其子女间仍保持婚姻法所规定的父母子女关系。对于未成年的子女,详尽的解释也未必能让他们明白何谓变性,甚至会无形中模糊了他们对于性别的认识与确认,产生不必要的困惑或难堪。未成年人的父母可以对孩子隐瞒变性的情况,待孩子成年后再来解释。至于成年子女,可以尝试告知子女有关变性的事宜。2.变性人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夫或妻变性后虽然与子女间的亲子关系不变,但既然变性后婚姻关系已终止,就会涉及到婚姻终止后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问题。父或母的变性对于未成年子女具有重大影响,孩子的同学知道后可能会排挤孩子,社会上对变性也还是持有反对态度。为了保护孩子的身心健康,笔者建议未成年子女应由未变性的一方直接抚养监护,变性一方仍须承担未成年子女的抚养费,直至子女独立生活。如果未变性的一方因某种原因不具备抚养子女的能力或者是被剥夺了监护权,未成年子女也不宜直接由变性一方抚养,可将孩子交由其他有抚养义务的人抚养,孩子父母应承担其抚养费用。3.变性人对子女的探视权父母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可对未成年子女进行探望、联系和短时间的交往或生活,这是法律赋予离婚后不与孩子生活一方的一项法定权利。变性人对子女的探望权与普通人对子女的探望权应加以区别,因变性人探望权的行使不当不利于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如果孩子未满10周岁,因孩子的智力和精神发育还不成熟,可以参照我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赋予变性人以适当的方式对子女进行探望的权利。如果孩子已满10周岁,他(她)对于外界事物具有一定的识别能力,不宜强制孩子接受变性父(母)的探望,特别是某些对于变性产生排斥和反感情绪的孩子。父母可以在尊重子女意愿的前提下进行协商,找出平衡各方利益的方法,对子女进行探望。法院可以根据子女的意愿和协商的结果对探望权作出处理。未成年子女明确拒绝变性人探望的,法院不应强制执行。法院发现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有挑唆子女的行为,应对其批评教育,调查事情原委,根据调查结果看是否可让变性人探望子女。法院如果认为变性人对未成年子女的探望不利于其身心健康的,可依法中止变性人对子女的探望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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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愈子 单位:河源职业技术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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